那黑袍老者阴翳的眉眼看向靖远关,
“里面的东西是什么?不像是活人的气息?”
“更像是鬼道一脉!”
老者尖着嗓子,喉咙如金属风箱。
“外人叫他们白骨君王,听说有七位,每一位占据着一座死城。有人亲眼所见,十万大山里出现的天坑就是它们打开的,它们身上有秘密可挖,不如你我二人去拜访,说不定能有收获!”
九烛鬼脸面具里的青色瞳光闪烁不定,幽幽而言。
黑袍老者灰蒙蒙的眼珠子眯了眯,
“有点意思!”
“这白骨生灵密密麻麻,估算足有十数万之巨,这正合我圣地之道,不过,这种存在涉及隐秘,需得小心一些,别什么都没图到,把自己折在里面。”
“自然!”
九烛闷闷嗯了一声,接着,脚下一股黑气一旋,其化作一团黑风朝着靖远关疾驰而去。
而黑袍老者则是衣服一卷,身形一变,化作一只赤眼的黑色乌鸦潜行于夜色之间。
…………
次日,青山县,晨光破晓。
阳光顺着东边山尖的轮廓倾洒而下,晨雾悬在山腰间,丝丝缕缕沿着青黑色的山脊,将山脚青山县中错落的屋顶包裹,只露出几截飞檐,像水墨画里未干的笔墨。
阳光穿过薄雾,在大街小巷的青石板上织出光线,湿漉漉的路面映着细碎光斑。
甲子巷,陈渊小院里,新抽的竹叶沾着昨夜的露水,风过时,叶尖的露水簌簌滚落。
“吱呀”
院门在这天清早开了。
l从里面走出一个头上扎着丝巾,身穿白色素裙,面容绝美的女子来。
女子开门,便看到隔壁院子,一个小小的脑袋如受惊的兔子缩了回去。
过了半晌,那小脑袋又从隔壁院门里偷偷钻出来,却发现那位长着蓝色眼睛的漂亮姐姐正一脸含笑盯着自己。
女子指了指他,眼睛含笑,似乎觉得颇为有趣
“你叫虎娃吧!”
“看什么呢?”
“我发现你这几天都在往我家看,是在找什么吗?”
隔壁院子,虎娃看见这么漂亮的姐姐跟自己说话,很是紧张,小脸涨红,
“我……我没看什么!”
小家伙结结巴巴地说完,又想起娘亲教的话,要有礼数,师傅也教过人无礼不立,于是整个身子从门里面出来,站直了,
“漂亮姐姐早!”
他跟安歌打招呼。
安歌听言,脸上笑意展开,朝虎娃招了招手,
“来吧,小家伙,来家里玩!”
“我家里还有个小家伙,正好你来逗逗她。”
虎娃面对安歌的邀请,有些犹豫,但天真的脸上还是写满了好奇,于是一步一步迈了过去。
第599章 你比我家祖师爷还厉害不成?
在安歌的招呼下,虎娃小脸涨红又期待地进了青瓦白墙的小院。
脸上像是红苹果,虎头虎脑的。
安歌摸了摸这小家伙的头,将他牵进小院。
进了院门后,虎娃圆溜溜的眼睛想打量,又不敢看,但在旁边好看姐姐的温柔声中,很快不紧张了,到底是小孩心性,很快对周围好奇起来,左看看,右瞧瞧。
渐渐和记忆里的景象重合!
没什么变化。
“漂亮姐姐,你是新搬来的吗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?”虎娃仰头问旁边的安歌。
安歌都当娘的人了,被这种小童称呼姐姐,眉眼笑成了一条弯弯的缝,
“有人告诉我的啊!”
她带着虎娃穿过小院幽径,走向里屋,屋子里面此时传来咿呀咿呀稚嫩的童声。
随后,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抱着一位胖娃娃,走出了里屋。
陈渊抱着安安,一边伸手逗弄着女儿抓着自己的小手,一边转头看向安歌牵着走来的虎娃,眉尖往上翘了翘。
“好小子,长高了不少!”
这一声带着亲切,平和。
而虎娃看见陈渊,眼珠子睁的溜圆,小嘴巴张起,身子紧张地下意识地往安歌后边挪,但马上想起什么,松开漂亮姐姐的手,扑通一声,膝盖磕在石板上直响,小小的身子往下一拜,双手扑在前方,像模像样。
“小虎,小虎拜见…!”
他这一急,喉咙里反而喊不出来了。
倒显得有些滑稽。
旁边的安歌见小娃娃膝盖磕的响,一只手把他拉起来,弯下身子伸手帮虎娃拍了拍膝盖,
“你这小家伙,上来行这么大礼,磕的痛不痛?”
说完,其侧头斜了眼正嘴角挂着笑意的陈渊,嗔了一眼,
“你也不拦着,都吓到这孩子了!”
陈渊有些汗颜,“我也没想到这小家伙动作这么快,就像年节时小孩子讨要压岁钱一般,那磕的又快又狠。”
说着说着他自己都笑了起来,看着眼神紧张怯怯的虎娃,
“怕我吗?”
虎娃赶紧摇了摇头,嘴巴里小声的说,“娘说,见到您,要三拜九叩的。”
“说您是大好人,大人物。”
其实,虎娃这年纪,正是懵懂无知的时候,心里没什么事,他并不清楚世俗的敬畏之心,也不清楚娘亲口中的“邻家大人”有多大,有多利害,只是在娘亲时常的念叨中要记着感恩,要恭敬,不能没礼貌。
念叨久了,就在他小小的心里种下了。
陈渊对虎娃的天真之言笑了笑,
“呵呵,一阵日子没见,倒是知事了些,你这小家伙,当初可没少惹你娘生气。“
几年前,他还是巡山校尉时,隔壁院子,这母子俩总是鸡飞狗跳,调皮的紧,想想都依旧鲜活有趣。
“去,把你娘叫过来吧!”
“对了,以后叫叔!”
他这几句话下来,宛若平常人家,渐渐消去了虎娃的紧张。
虎娃点了点头,随后转身赶紧屁颠屁颠地小院外跑去。
一边跑,一边喊,“娘!”
“娘!”
就这样虎娃跑出了院子,跑到了隔壁自己家,兴致冲冲的。
此时,他娘,也就是蔡花,正在里屋里收拾,家里许久没住人了,打扫起来需要费些时间。
她听到虎娃的叫唤声,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棕榈须制作的毛刷子,头上蒙着布,快步走了出来。
看见儿子虎娃兴致冲冲的样子,神色好奇,
“怎么了?”
“叫唤什么?”
只见虎娃冲过来,口中喊道:
“叔,回来了!”
“叔,回来了!”
蔡花更奇怪了,满是不解,“什么叔啊,好好说话!”
只见虎娃冲到她跟前,手指了指隔壁,
“就是隔壁的大人来着,大人让我叫娘你过去!”
蔡花一听,身子一愣,眼睛一张,手中的长须把掉落在地,不过很快反应过来,浑身变得紧张起来。
她赶紧将手往身上的围兜擦了擦,随后快步往外面走,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,又赶紧将自己身上满是灰尘的围裙,头上的蒙头巾解了下来,随后又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,衣着。
做完这些,她赶紧牵着儿子,往外面走去,边走边调整着气息,缓解着自身的紧张情绪,直到走到陈渊的小院门口站定,又整理下自己的仪容衣裳是否干净。
“娘,你好紧张!”
虎娃不太理解。
邻家大人挺平和的,以前也是,娘亲为什么把事情搞这么复杂。
蔡花没说话,给儿子虎娃整理了下衣裳,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。
今时,似乎比往昔紧张了不少。
当蔡花牵着儿子走进小院,看到里屋门前站着的陈渊时,一瞬间有种恍惚的感觉,随后一切都没变,但一切又变了。
大人身边站着一位美丽如仙的女子,而且怀中还抱着一个娃娃。
这一幕,竟然让她这位妇人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。
她脚步加快,来到陈渊面前,隔着一段距离,就要拉着虎娃跪下,
“民妇蔡花见过大人!”
声音情真意切。
但下一秒,其跪下的身子被一股柔和清风托起,将其母子俩扶了起来。
“无需多礼!”
陈渊的声音传来。
而这反而让蔡花神色带着惶急,
“要的要的,民妇对不住大人,心中歉疚,当初答应大人照看这宅子,后来民妇失言了。”
她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事,心中过意不去,见陈渊不受这礼,她反而心里胡思乱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