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想,起身,身子一晃,就在这座黑暗的静室消失。
等他再出现时,出现在半山腰的一座行院。
行院外,有重兵把守。
不过这次回来,他发现行院里,多了不少动物。
蹲在屋顶上仰着天,冲着阴山圣树,嗷呜乱叫的大黑狗。
趴在假山上睡觉的野猫。
在屋檐脚下倒吊着睡觉的小青鸟;
在池塘里廊桥下筑巢的水狸;
陈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,稍微放出了一点气息。
这些动物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,纷纷惊起,接着眼睛一亮,朝着陈渊的方向而来。
只有那屋顶上对着阴山圣树嗷呜的大黑狗,看到陈渊后,转身就跑,眼睛里带着一丝幽怨,蔫儿嗒嗒的,往山下跑了。
“大人!”
“主人。”
“.”
那一个个小动物跑到陈渊近前,叽叽喳喳,带着兴奋。
原来这些都是陈渊放养在第九山山下的契妖!
当初跟随着陈渊一起从青山县过来的班底,后来陪着出征过前线,但这些契妖给他的帮助越来越小,就被他安排在山下安心修行,提前过上养老生活,修炼资源未曾亏待。
如今再看,这些小妖大多突破了体玄。
陈渊将圆滚滚,想要扑到腿上的奔波儿霸,霸波儿奔水狸两兄弟踢开,像看一群小朋友,笑着道:
“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
说着,又看了看那只大黑狗离开的屋檐,
“那狗子怎么回事?”
“大人,我们在这陪着小主人啊。”
“这话谁给你们说的?”陈渊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是老黑!”
“就是那位狗前辈。”
“它好像不开心的样子,整天在山中鬼哭狼嚎,吵死我们了,我们去理论,但没打过,然后我们就认识了,接着就给我们讲了小主人的事,我们就来保护小主人了。”
这些小妖你一言我一语,在第九山无忧无虑的日子过惯了,声音都带着一些幼稚。
陈渊听了眉头微挑,倒是忽略那头天狗了,自己灭了天狗一族,而那头天狗之前一直跟随着安歌在。
若是这狗泄漏出消息.陈渊眼中杀机一闪。
就在这时,院子里的一间房间轻轻打开了门。
陈渊抬眼,随后摆了摆手,“散了吧,该干嘛去干嘛去。”
说完,脚下一晃,来到打开的门前。
而打开的门后,现出一双水汪汪的蓝色眼眸,极为漂亮,熠熠生光。
接着,一阵香风袭来,一具丰腴温软的身子扑到陈渊怀中。
“将军!”
感受到胸前发闷,陈渊抚了抚怀中安歌的背,静静感受着对方的情绪汹涌。
咱们的楼兰公主越来越像小女人了!
“我没事,不是已经派人告知你了吗,不过是作戏罢了。”他拍了拍安歌的背,随后扶起对方的肩膀,两人对视,笑了笑。
这是陈渊难得一见的温柔时刻。
“将军真没事?”安歌不确定,想起白天的大战,以及第九山的甲士闹哄哄的,说将军负伤了,个个要去看的场面。
“我这个人可从来不会瞎逞强。”陈渊扶着她进了房间,随后眼神忍不住张望,“安安呢?”
“嘘,睡了!”安歌伸出一根手指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小声道。
陈渊脚步没动,只是眼神微微泛起金光,看向房间里面,脸上露出慈父的笑容。
真乖!
又长大了一圈。
顿足看了一会,陈渊收回目光,随后落在安歌的身上,声音拉长,
“恐怕要辛苦你们母女俩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将军的意思?”安歌是个很聪慧的女子,觉察到话里有话。
“锦官城现在风云际会,天下英雄汇聚于此,这里已经不安全了。”
“妾身足不出户,那天人墓葬的事,都传到妾身耳朵里来了,看来此事关系甚大,就连妾身也好奇,也难怪其他人了。”安歌听言,点了点头,水蓝色的眸子流露出异色。
“那天人墓葬的消息是我弄出来的。”陈渊直接反转,一本正经。
安歌当即忍不住美眸一张,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“还能这样?”
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这个消息并不是本将凭空虚构,而是真有其事,不过是本将借机曝了出来而已。”
陈渊说着,看着安歌,目光明亮,
“我只负责曝出来,至于具体事情走向如何我就不清楚了,所以不知会引来什么怪物。而锦官城离祖山太近,已经变得不安全,有失控的风险,最主要是如今盯着我的人很多。”
“朝廷,妖魔,还有各种牛鬼蛇神,呵。我这次佯装与大魔激战中‘受伤’就是躲这些视线。”
“所以,我打算派人将你们母女俩秘密送出去,送出锦官城。”
当人有了软肋,会为之计深远。
陈渊得提前做好打算,给母女俩规避好风险。
“好!”
“我听将军的。”安歌认真点了点头,也没问要去什么地方,她无条件相信陈渊。
接着,两人无话,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。
有点好久没见的生疏感,又有点期待会发生什么事的矜持,两双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织。
最好化作一句夜色中的轻声细语,情意绵绵,
“将军,妾身替您宽衣!”
第544章 龙虎闯山 祖山遗迹
第二天一大早,第九山山顶,云蒸雾绕,日光氤氲。
“让开!”
“本官要见巡天使!”
一声斥喝打破此间平静。
第九山中郎殿前,重重甲士横刀拦人,被来人横冲直撞,大步冲开,一众官员硬生生闯了上来。
为首者,身穿一身紫袍,八字眉,走着四方步,气势汹汹的样子。
正是那位姓方的御史中丞。
跟在后面的都是这次陛下下旨随军入蜀的大小官员,十一二位。
面对重重黑甲,他们官威十足,强闯上山,作为能在朝堂上站得住脚的臣子,自身修为自是不弱,多年畜养的威严还是有的,挡住前路的黑甲纷纷被震到两边,直逼中郎殿。
一阵盔甲碰撞间,周围汇聚的黑甲越来越多,从两边直接层层拦在中郎殿大门前。
“ceng”
“ceng”
“ceng”
抽刀声一一而起,刀尖直指这些官员,寒芒闪烁,一双双眼睛含着煞气,像是悍不畏死的野兽,只等一声令下,就会猛然扑上来。
这时,三道赤甲拦在这些官员面前。
云天生,柳青,陆明。
三人手扶着腰间刀,面色阴沉,立在中间的云天生语气冷冰冰直接开口,
“诸位大人,将军正在养伤,不见任何人,还请回吧!”
这些官员停下,御史中丞,此次行军参军方腊,袖子一甩,横眉张眼,冷哼一声,
“这样,更是要见,陈将军是此次行军统帅,他这么一关门倒是省事,这军中上上下下,当前局势,怎么处理,总要给个信。”
“他一来,直接把我等置之不管,是何道理,本官倒是要问问。”
御史中丞方腊说到这,肚子里一肚子气,想起昨日的场景,简直是惊心动魄。
他们这一行人被陈渊直接甩到妖魔大营,在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,直面那些面目狰狞,汹涌的妖魔。
作为常年身居庙堂的他们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虽不至于魂都吓飞,但心提到了嗓子眼,一开始手足无措是肯定的。
当时他破口大骂,认为陈渊就是在公报私仇,好在那里的妖魔再没出现利害的存在,他们也不是废物,带兵突围了出来。
回想昨日的狼狈和心惊肉跳,那种感觉,有种劫后余生,同时又气愤不已。
昨天他们还没在那种直面汹涌妖魔,与之厮杀的劲儿中缓过神来,今日一大早,方腊就带人上来,准备兴师问罪。
干御史的,就是干这活的。
这笔帐,绝不能就此算了。
“让开!”
方腊身为御史台主官,只在御史大夫之下,朝廷二品大臣,武藏大神通者,自有威仪,对云天生三人这种不入流的小将横眉冷对,丝毫不放在眼里,直接呵斥,随后继续带人往前闯。
云天生面色一沉,直接抬手。
周围的兵甲手持长刀,黑甲凛冽,往前踏步,还有嗡嗡震动,中郎殿的禁制嗡鸣,露出压迫的气息。
“怎么?”
“你们还敢对本官等人动手不成?”
“就凭你们!”
方腊冷哼,脚上脚步没停,带着居高临下的气息,周身劲气震动,将一个个挡在面前的甲士逼退。
云天生三人磨着后槽牙,眼皮跳动,真想抽出腰间刀。
就在这时,一个慢悠悠,有些低沉的声音从殿内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