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是七境武圣,自己不知道对方的任何信息,全凭对方的语言输出,给自己灌输一些信息,这种不对等的谈话,让他手脚放不开,也容易失去自己的判断。
而老庙祝听了陈渊直截了当,眼皮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陈大人此次奉命去蜀地接手祖山一事,老夫送陈大人一物!”
说着,这位老人从梯子上摇身一晃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纯黑子的铁盒子。
正方形。
没有打开的地方,像是全封闭的盒子。
“此物是一座大阵,需要集合太多人去完成布置。”
“如果那座山里的天人真如石碑一样,复活了,形势危急时,可以布下此阵。”
“抓捕天人!”
庙祝此刻的语气变得铿锵,眼神变得无比明亮。
陈渊眼神金光跳动了几下,在眼前老人的注视下接过。
“谢过老先生!”
他扶了扶手。
“那陈某就先告辞了!”
陈渊将黑匣子收入袖中,心中已经打算,回到蜀地后,这个阵爱谁用谁用,祖山爱谁去谁去。
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妖魔,是气运,尽快往第七境冲。
说完,他抱拳转身,打开藏书室的门,穿过幽暗的香堂,那幽暗的烛火中,有一个个狰狞的光影跳动。
在那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,陈渊离开了这个地方,回到了巡天司。
神都之上,有兵马已经等候嘶鸣。
那里有朱红绿紫,衣冠禽兽,还有旌旗摇动,金甲照云
第539章 回蜀
天宝一百三十六年,乙丑年壬午月乙卯日。
这日,西南三道新任巡天使奉大乾皇帝令出巡蜀地!
午时,神都天上一声轰鸣。
云海之上,有光柱冲天而起。
龙庭之中,太极宫前,身穿黑色龙袍的当朝武帝负手而立,微微仰头,眸中穿破云海,映衬出一道直冲天外的金色光柱。
风吹龙袍,衣角卷动,这位天子神色明暗不定,最后面如平湖,缓缓开口,
“听说,散朝后,武庙的那位尝试着接触了陈卿?”
在武帝身后,空无一人。
却有声音响起。
“对,陛下。”
“可有什么异常?”武帝的语气加重了一些。
“没有!”声音苍老,“武庙与国同休,到底还是跟陛下一条心的,只是这些老家伙越来越古怪了,他们掌握的秘密太多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”
“但那位陈大人出来时,没有什么异常!”
黑袍武帝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之色,语气拉长,一字一句,
“陈渊!”
“天人”
“希望不是孤想的那样。”
“这些东西都该埋葬在尘埃里。”
“此事还得国师盯着。”
那苍老的声音笑了一声,
“也是,昨天晚上,皇甫家那位雷打不动,几十年不出门的老不死,悄悄离开了。”
“老臣就退下了!”
那笑声随风离开,而黑袍武帝眼中倒映出的金色光柱,也在云海之中消失。
“陛下,您该歇歇了!”
这时,一声太监的低语响起。
几日后,蜀地,锦官城北面,群山丘陵。
天地苍茫间,飞雪如碎玉一般簌簌飘落,给地上披上一袭素缟。绵延的山势在雪幕笼罩下,似卧龙蛰伏,又似丹青妙手泼墨挥就的水墨长卷,斑白点翠,自天际线处缓缓舒展。
极目远眺,皑皑白雪与黛色山体相互映衬,钩勒出雄浑而又灵动的轮廓。
而下面昔日苍翠的林木,此刻被冰雪层层包裹,琼枝玉叶,晶莹剔透。松针上坠着簇簇雪球,似梨花绽放;虬曲的枝干上凝结着厚厚的冰晶,宛如珊瑚玉树。
此时,这片天地间,
“踢踏”
“踢踏”
“踢踏”
一道道蹄声轰隆,在山林中穿梭而过,树上的积雪被震的簌簌坠地。
透过树叶的缝隙,可见其中,各种服饰,背剑的,挎刀的的江湖人,奔马纵地,三五成群。
而天上,这幅飞雪墨画中,一道道流光在空中划过留痕,密密麻麻,犹如百舸争流。
飞舟,御剑、坐骑.各种强大气机,肆虐长空,杨飞而去。
天上地下,道不尽的江湖风流。
当继续前去,前方风雪阴云间,突然金光万道。
当一道道流光飞过风雪,便见,前方大日耀空,地下奔马的江湖人翻越群山,勒缰停马,视野瞬间开阔,朝着远方的平原眺望,脸上难掩兴奋之色。
“前面就是锦官城!”
只见遥远处,大日照空,下面一座巨城露出了壮阔的轮廓、犹如巨兽盘踞。
而此时这座巨城上面,有一座银白色大阵笼罩。
在那阵顶,可见震撼一幕,一根苍天银色巨树矗立云霄,遮天蔽日,景象巍然。
“气运灵根!”
众多流光中,有一座泛着淡青色光芒,在云海上乘风破浪的飞舟。
飞舟长达三十来丈,此时甲板之上,有十几人林立,眺望着远处的云海,以及那从云海中延伸出来的巨形树冠,瞳孔一缩,有人当即脱口而出。
这种夺天地造化的巨物,肯定是气运灵根不假。
“好大的手笔!”
“锦官城里竟有这种灵根,是何人所有,竟然这么公然放出来,不怕被别人所夺?”
他们来自一座洞天福地。气运灵根一般是洞天福地的镇山之宝,从来都是藏得严严实实,不对外示人,每一株在外现世,往往都伴随着腥风血雨的厮杀。
“好多强大气机,这恐怕比罗天大醮还要热闹”
甲板上,一众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女,极目眺望,看到这一幕,露出惊色,眸光湛湛。
有人身穿玄色劲装,背后背剑,整个人如同一把锋芒露出的剑,逼人气势;
有人一身白衣,温润如玉,广袖长袍上以银丝绣着青莲,手持一柄白玉折扇,翩翩公子。
有女子一身红衣,眉眼冷漠,但眼尾一点朱砂痣反添几分魅惑;
这些年轻子弟,年岁看着不大,气机流转不凡,竟然都在天关道果巅峰,其中那位身穿玄色劲装,背后背剑的更是不凡,锋芒毕露,流转淡淡的武藏气机。
显然是刚突破不久,气机外放,不能收放自如。
他们这一行人,本是去豫章龙虎山参加罗天大醮,代表悟道山争夺龙虎榜,结果听到惊人消息,带队的师门长辈临时改变行程,转道三秦关南,来了蜀地。
此时,见漫天天地流光,一副壮阔风景,这些年轻底子的眼中多少带着一丝兴奋。
有大事发生,风云际会,听说参加罗天大醮的不少洞天,正马不停蹄地赶来,他们在路上就碰到过两家。
见到如此场面,少年意气,不免心中激荡。
“早就听闻蜀地异变,此地天地精气蒸腾,更是出现了天人传说,看这架势,怕是了不得。”此间,年轻弟子一边,一位留着黑色长髯,身穿黑白方格长衫,背后背着一把剑的中年男子,看着天上数不清的流光,直往锦官城,蹙着眉头,眼中精光摄人,低声道。
”此事刚传开就如此,我们算来的早的,后面不知道会来什么怪物。”在其身边,还站着一位老者,羽扇纶巾,一小撮山羊胡,眯着眼睛,眼神一斜。
“听说那秘地就在锦官城南边,是直接绕过去瞧瞧?还是?”黑色长髯男子眉眼一挑。
“不急,路上听闻那里有大妖魔染指,看锦官城被那大阵笼罩着,情况不明,我们什么都不清楚,先进城摸清楚情况再说。之前仰山曾传信我们,他那一峰真传,放弃参加罗天大醮争夺龙虎榜,选择在蜀地历练,说不定,我们在这锦官城能碰上,进城后到发个信看看。”带着纶巾的老者,摇了摇羽扇,目光沉吟,缓缓说道。
“仰山这个家伙,还真是闲云野鹤惯了,这也纵容峰中弟子,罗天大醮多难得的机会,名额说不要就不要,也不知其他宗门为了一个名额抢的头破血流,若见了他,高低得呛他两句。”黑色长髯男子哼哼了两句。
纶巾老者一笑,随后手中扇子朝前面云海一挥,飞舟速度立马一涨,加速朝着锦官城而去。
盏茶时间后,飞舟临近大城,一股来源于城内大阵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,飞舟朝着地面降落。
一行人跳将下来,那飞舟也迅速缩小,变成一颗桃核大小,被纶巾老者摄入手中。
众人一瞧,进城的九道通门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加上天上还有一道道流光飞坠落地,现出各色身影,服饰看样子来自各地,也不知道来了多少高手。
队伍还在不断加长当中。
气机连成一片,一时喧嚣!
在这里到处都是天关气机,一巴掌拍下去能拍死一大片天关高手。
可见锦官城如今是真正的风云际会,不知道来了多少高手,还有多少高手还在赶来的路上。
有悟道山弟子看见长长的队伍,皱眉,与领队的纶巾老者开口,
“这么长的队伍,太耽搁时间了,师伯,我们要像这样等着?”
纶巾老者侧了侧头,眼神一斜,
“别人都在这等着,你不等着,你说怎么办?”
被这么一问,那开口的弟子有些赧然,“我是想着两位师伯身份尊贵,岂可与他人混作一团。”
结果他这话一出,纶巾老者手中的扇子朝着这弟子的脑袋就是一拍,
“看来你师父教了你修行,没教你这小子德行,别人排的,我们怎么就排不得,就你小子想搞特殊化,没看现在什么情况,这些多人老老实实排着,里面不乏武藏,他们为什么不插队。”
“出门眼睛擦亮点,别以为自己会飞几步路,就不用走了,不然会吃大亏的。”
纶巾老者笑骂了两句,倒没有用重语气去训斥什么。以他的感应,这外面排队的队伍中,可是有好几道气势不弱的气机,人家老老实实排在,他们玩什么特殊。
里面肯定有什么忌讳!
他们初来乍到,得低调行事,特别是现在这个特殊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