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陇右道天行军左中郎看见眼前这位巡天使嘴角的笑容,心里莫名有些发寒。
这位巡天使大人,其事迹在朝堂上都传开了,敢与三公叫板,朝堂上怒骂言官,杀了他们的巡天使成为了新任巡天使。
听说陛下忌惮这位,想将其留在神都,温水煮青蛙,这是他的上司,那位宋监察使躲灾前,提点他的话。
不能与这位走太近!
很快,在这简单的插曲后,紫色大鸟已经冲上云霄,掠于云海之上,云海壮阔,在云海中,有各种五光十色的流光交织,强大禁制波动显现。
远方天际线,大日映照下,一座座雄伟的悬空岛,矗立在云海之上,颇为壮阔。
紫色鸟翅在云海中劈波斩浪,快速划过,随着距离越来越近,那些浮空岛上的面貌渐渐清晰。
岛上有青山流水,青山如屏,横翠黛于云表;绿水似练,曳青绡于涧阿。千岩竞秀处,松涛漫过峰腰,惊起白鹭数点,掠空而鸣。
楼阁隐现其间,若琼楼坠于翠微,似玉宇嵌于苍岫。山腰之亭,飞檐挑破岚雾,可揽半江烟色;水畔之榭,画栏低傍涟漪,能鉴满湖星斗。更有朱阁凌虚,斗拱承日月之辉,窗牖纳松竹之韵;青砖小筑,粉墙映桃花之色,柴扉衔柳影之幽。
每一座悬空岛的景色各不相同,里面有飞禽异兽,神光璀璨,宛若洞天福地。
而这种悬空岛,看着足有十来里大小,足有一十八座,在云海之间,围绕成一圈,代表大乾十八道州,也暗含周天星斗之数,其中最显眼的是,每座悬空岛中,飞出一条粗到吓人的黑色锁链,锁住云海中一座纯黑色的正方形建筑。
说是建筑,其实看不出门窗,只有一面面漆黑无比的黑墙,仿佛能把四周的光都吸进去,直径足有六七里大小。
赫然巨大!
此物上空,电闪雷鸣,周身虚空,一重重逸散着恐怖气机的杀阵覆盖,那粗壮的锁链之上,金甲陆续林立,气氛严肃,充满压抑。
“那里是?”陈渊金光聚目,化作点漆,有些惊讶。
“回巡天使,那里便是大乾最恐怖的天牢!”章右凛声回答。
陈渊眸子瞬间一眯,这天牢里,听说关押了很多了不得的存在,许多诡异到难以磨灭,只能镇压。
难怪四周戒备森严,甚至用十八座悬空岛布下惊天大阵,镇压这座天牢。
没过多久,紫鸟飞到一座云海上高高架起,宛若南天门般的仙宫门楼,上面高悬着书写着“巡天司”三个大字的匾额。门楼两侧矗立着数尊巨大的青铜兽,栩栩如生,张牙舞爪,景象威严。
大鸟径直穿过,里面的景象和声音瞬间清晰,
巡天司到了!
不久后,紫色大鸟载着陈渊落到其中一处悬空岛的广场!
那里金甲连云,异兽嘶吼,一道道人影戴着金色的面具,带着神秘狰狞的气息,他们脚下是一种形似龙马的异兽,身披黑色鳞片,马身,龙角,青眸,透着不俗的妖气。
还有各种仪仗队伍。
一声鸟啸声中,悠长高亢的呼声响起,
“巡天使到!“
刹那间,下面的广场。
“咚咚咚”
鼓点声如疾风骤雨,接着便是低沉的号角呜呜呜吹响。
一时,钟鼓震于九霄,旄钺列于八极。云旗蔽日,若群星之拱北辰;甲光耀目,执戟而开云路。雷鼓二十四面,声动长空;号角三十六数,音彻斗牛!
万众瞩目中,一道流光飞速降下,轰得落在广场前后的高台之上,炽金色瞳孔雄视!
“哗啦啦”
铁甲碰撞,一道道金甲下马,随后单膝跪地。
从前往后,犹如一层层金色的浪花迭起,十分炫目。
“代天巡狩,以正乾坤;替天行道,天下太平!”
“恭迎巡天使!”
喊声齐喝,声震寰宇。
地下跪到一大片,除了天行军,还有服务于暴力机关的十司官员。
陈渊目光扫视,精光闪烁,这些兵马,都是精锐,当为我所用。
“从今天开始,剑南,关中,陇右皆由本使监察!”
、
而此时,在遥远的冰天雪地里,一场持续数日的追逐大战,快要落下尾声。
“啊”
北边,离天雄天还有千里的一座山林,一声痛号惊起。
灵光轰鸣,苍穹间,一滩血雨爆开,一块黑色的破碎皮甲随着血雨坠落,来自北凉的虎将喋血蜀地,同时,四道火光飞了出来。
四座石碑从火光中显现而出,轰鸣朝着四处飞去。
顿时,新的厮杀和争夺继续重演,灵光爆动,打的天摇地晃,下面山林一片狼藉,化为焦土。
最终,这四面石碑被四方势力所得,朝着四处飞去,新的腥风血雨由此诞生。
正所谓恩怨如藤蔓缠树,斩不断反生新疤;是非似江河决堤,挽不回徒剩浊流。
第531章 腥风血雨 白玉京出
龙庭,太极宫,此时正值夕阳西下。
夕阳如熔金般倾泻,倾洒在太极宫的飞檐间,鸱吻上经年累月的铜绿泛着冷光,垂脊上的走兽褪去釉色,透着古朴沧桑的气息。
暮色渐浓,光影在宫殿间游移,将廊柱的影子拉长、檀香袅袅升起,雕花木榻、青玉香炉、素绢屏风,在光影中勾勒出不同得的阴影。
“咚咚咚”
皇城外,沉闷的暮鼓敲响,隐隐约约,悠荡在宫门之间。
橘红色的光影下,一扇御案前,单膝跪着一个人影。
“今日陈渊上任,这位卿家做了什么,可有什么异动?”
武帝的声音在殿内响起,声音幽幽,捉摸不定。
“回陛下,这位蜀地来的将军,倒是雷厉风行,把天行军重要的营将都换了,有人不服气,说了不敬的话,这位直接当庭废了几人,毫不留情,手段酷烈!”
“呵呵!”御案后,武帝听到这,笑了一声,“这是在跟孤示威吗?”
“这新官上任三把火,可实在烧的不怎么妙啊,这样,可就没有多少人服他了,倒是正合孤意,不过,孤有些失望怎么回事?”
“孤以为他应该明白孤的意思,安安静静地在这个位置上呆着,等孤想启动他时,还能发挥点作用。”
御案下跪着的人影,抬了抬手一拜,声音低沉,
“陛下自然圣明,岂是那西南土府的莽夫可论,何不如快刀斩乱麻?反正如今整个神都,都知道这位西南土司的中郎将蒙得陛下皇恩浩荡,知晓陛下唯才是举,既往不咎,将此人升任使。”
“让其悄然消失,就行了!”
此人的话语里充满了隐晦杀机。
却见御案后的武帝眼皮轻抬,眼角带着一缕笑意,
“卿愿为孤分忧,孤心甚慰,只是不可急躁,一切按照计划行事!”
“孤要听到蜀地传来的好消息。”
“继续监视!”
“是!”那单膝跪地的人影头更低了,随后其准备站起来告退时,武帝的声音又响起,这回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味道。
“听说兵部侍郎家下面的几处商号,在城外行商时遭遇了匪徒,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秦太傅家里的下人,也失踪了几个。”
“回陛下,确实是这两日的消息,听说神都里出现了凶人,闹得动静不小,京兆府正在全力追查。”
“哦,是吗?”
“你下去吧!”
”微臣告退!”那人影站了起来,躬身退了几步后,转身消失在太极殿的暮色当中。
而那暮色下的御案后,那玄色龙袍上的龙头狰狞,威严!
夜色如墨,星如斗牛,漫天星光泼洒在云海之间。
云海之上,如同天上宫阙的十八座悬空岛,依托着禁制大阵,凌驾于虚空,透着神秘庄严的色彩。
一座高楼,如同一把插入云霄的利剑,矗立于一座悬空岛的峰顶,飞檐翘角在星空中勾勒出凌厉的线条,每一片琉璃瓦都泛着冷冽的幽光,仿佛是天人遗落人间的绝世神剑。
楼高百丈,层层叠叠斗拱托起漫天星辉,木质回廊在夜风里发出轻轻吱呀声,云海在其间拂过流转,天上银河如瀑,仿佛抬手间就可摘下天上的星辰。
此间建筑顶层,一道身穿紫色麒麟袍的高大身影背手而立,眺望星空云海。
在其背后的回廊,三位身披青甲的甲士,单膝跪地。
“你们把人手插到下面的天行军中去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,若有不服者,直接踢出去。”
陈渊淡淡的声音在天外清风中响起。
“将军,这样是不是操之过急,您刚上任,恐会失得人心!而且,以我等修为,也恐难以服众。”
其中一位青甲,抬起头来,赫然是之前在禁军校场上与禁军比斗的校尉牛兵。
此人壮起胆子开口,把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,觉得将军这样的安排,恐怕会引起反弹,人心不齐。
而且他说的是事实,他们常年与妖魔厮杀,尸体堆出来杀出来的,自认战斗素养不怵任何人,但不得不承认的事实,天行军作为巡天总司的暴力机关,都是精锐,他们的修为相比来说实在差距有点大。他们这样将人硬生生地安插进去,难以服众。
不料,陈渊带着一丝冷笑的声音响起,“本将现在要的可不是这些兵马的忠心。”
“本将只要现在尽快掌握这些兵马,让他们能听些话,不听话的就扫地出门。”
“有跳的欢的,杀几个更好!”
“出了什么事,本将来兜底。”
这话里满是一种对下面人生杀予夺的冷漠。
忠心?
不可能的。
这些人要忠的是当今陛下,而且在那位陛下有意无意的安排下,自己现在掌握不了太多资源,现在唯一能抓的就是这些天行军。
他要分化,让他们惧怕,能尽快让自己上手。
全当工具人使用就好了,讲什么情义没用!
毕竟自己杀了上一任巡天使,对方的班底和影响肯定存在方方面面,加上陛下的有意,自己可管不了底下的人怎么想。
想来,他这边所做的事,下一秒就出现在那位陛下的御案前面,但他如此做了,那位陛下什么也没说,不是默认,而是在忍耐罢了。
“是!”校尉牛兵几个开口,郑重应是。
“下去吧!”
三人恭声告退。
等三人离开,一道人影从阁楼的阴影中走出来,正是公孙羊。
“公羊先生事情办的怎么样?”陈渊适才转身,眸子绽放出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