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山校尉 第532节

  “应该上过吧。”

  “.”

  这些第九山兵甲看着这些金吾卫操练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除了羡慕这些家伙的精锐武备之外,还有股好战的心,想试一试这皇城脚下最精锐的兵马,到底是什么水平。

  他们都是经历过妖魔战场,受到厮杀洗礼的士兵,看见这一幕,自然有些属于自己的傲气。

  就在这时,那观礼台上,那御史目光扫过来,凌厉至极!

第521章 监军逼迫 三家子弟挑战

  只见观礼台上,那位头戴黑色幞头,身穿绿色袍衫,腰悬银色鱼袋的监察御史,坐于主位。

  一双狐狸眼狭长而凌厉,混身上下透着阴冷的气息,目光猝然转向校场西北角,眼中射出电光,微微眯了起来。

  随后其缓缓抬了抬手。

  旁边下首座位上,是统率这座禁军行营的中郎将,身穿绯色鱼鳞甲,见这位监察御史抬手,侧目过来,不敢怠慢,拱了拱手。

  “王监军,怎么了?”

  禁军行营中郎将,是正四品武将,比地方上要高半级,而这位监察御史身穿的官服是绿色,是七品,品级相差太多不说,还反过来了。

  这无外乎监察御史的特殊性,监察御史监察禁军训练,纠察军纪军法,乃天子监军,品级不高,权利极大,所以不能单纯以品级论,而是其背后所代表的身份。

  “停下操练,把那些蜀地来的泥腿子叫过来。”这位监察御史下巴留着胡须,声音却带着一股阴气,目光看向校场外看热闹的黑甲。

  中郎将循着目光看去,看向了那群黑甲,眉头不禁微皱,“王监军,这是那位蜀地将军的亲卫,我也无权喊话。”

  他话没说完,感觉这位王监军语气不善,不知这位监察想做什么。

  这些黑甲背后的那位蜀地将军如今身份敏感,朝堂上的风声他多少知道一点,不想牵涉进去,所以这几日,这些蜀地兵马被安置在营中,他下令手下人不要与这些兵马走近,也不要起冲突,该安置的安置,相安无事。

  这位中郎将想的很简单,朝堂上的争斗,不要牵扯到禁军行营里,这是他认为的忌讳。

  可这位王监军显然不这么想,头侧过来,一双狐狸眼微张,摄于人心,看向下首,“林中郎,你刚才说的什么,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,这些话若是传出去,你让陛下怎么想?你要知道,什么叫做简在帝心!”

  “停止操练。”

  他眼睛往下一斜,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,下达命令,语气不容置疑,随后抬手往后招了招。

  其身后站着的一位随行巡按,立马躬身上前,俯首帖耳,“干爹!”

  “把人叫过来。”

  “是!”

  这位巡按“干儿”立即应是,按着腰间刀,快步朝着校场西北角而去。

  而叫做林中郎的中郎将面色微微一凛,被对方怼的无话可说,只能闷了闷,下了令,

  “停止操练!”

  立马,身边的校尉得令,敲锣鸣金,还有人挥舞着令旗。

  很快,鸣金声起,偌大的校场,操练杀敌的禁军渐渐收势,马声嘶嘶,呼喝声起,纷纷朝着点兵台看过去,带着疑惑,因为操练项目还没完。

  “怎么停了?”

  “.”

  而另一边,那位王监军的巡按随从快步跳下台子后,骑上一匹枣红色马,快马朝着校场西北角而去。

  不消一会,其来到那边行营,只是其快要冲到那群黑甲面前时,眼中闪过一丝阴光,作为干爹的干儿子,他最是擅长揣摩干爹的心思,不然他也不会从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卒子混到如今的位置。

  他故意没有勒缰减速,直接马声嘶嘶欲要冲过去,给那些泥腿子个下马威看看。

  此人眼里闪过阴险心思,可就在离那群黑甲还有三四丈时,脚下的枣红色骏马像是感觉到什么,猝然发出嘶鸣,接着像是受了惊般,马蹄一软,整个前腿一弯,整匹马栽倒在地,溅起泥土沙石。

  而马匹受惊,事发突然,马背上那位监军随从尽管反应已经很快,想踏鞍上纵,但还是慢了一步,被惯性一带,身形在空中一个翻滚,然后又在地上翻滚了几下,才卸力。

  正好滚到第九山甲士的身前!

  一群第九山甲士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还不知自己常与妖魔厮杀,染了不知多少魔血,沾染了煞气惊了马,只想这人马都骑不好?

  最后来了一句。

  “兄弟,你没事吧。”

  有人伸手去扶,结果这位监军随从,王监军的“好干儿”从地上爬起来,拍开搀扶,面露怒色,

  “是谁?”

  “是谁偷袭的,你们这群泥腿子好大的胆子。”

  他把坠马的原因归咎于眼前第九山甲士们身上,不然好好的为何马匹会栽倒,让他在场上受到了如此奇耻大辱,所以怒气上涌,嘴上也变得尖锐起来。

  第九山甲士一听,脸色立马沉了下来。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有位一只眼上下带着狰狞刀疤,身形高大的甲士,本来好心去扶人,结果被眼前这人指着鼻子骂,被拍开的大手直接如闪电般提着这位“好干儿”的衣领,提了起来,眼睛怒瞪,眼球都鼓了起来,边缘还有血丝,颇为摄人。

  这位监察随从脸色一变,腰间刀嗤地一下要拔出,结果被这位第九山甲士直接一拍,收了起来。

  监察随从只感觉手上火辣辣的,再看着这人的眼球,感觉像看一只杀人的蛮兽,身上真气数年凝滞了一瞬,不由被所摄,原本盛气凌人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。

  “你”

  就在这时,第九山兵甲里传来一声喝声,

  “老胡,放手,别闹出事!”

  只见后面走出一位青甲,虎背熊腰,脸色黝黑,职级是一位校尉,却有天关修为,声音低沉。

  此人叫牛兵,是最初跟着陈渊的千余兵马中的一位,曾率队和几位校尉镇守异常生出的将军山,在强敌追杀下押送一片神秘火羽交到将军手里,是第九山老兵中的老兵,基本参加过后面第九山对内对外所有关键战役。能从妖魔残酷战场上一路活下来的人,如今都成了第九山的中流砥柱。

  那疤脸汉子听言,把手一松,将对方放下。

  那监军随从往后踉跄几步,稳住身子,脸色涨红,难看至极,抽出刀来,面色俱厉,

  “来人啊。把这些,,,”

  不过他还没说完,一声冷喝赫然打断了他。

  “够了!”

  隔着里许开外的点兵台上,座首上的王监军阴着张脸,眼里闪过厌弃之色,这蠢货,就像撒泼的,对付人的手段都不会用,闹了幺蛾子,还丢尽了脸面。

  “回来!”

  只见此时,校场,数千禁军被那边的动静吸引,看着这一幕,不少人眉头微皱,冷光直视,他们只看见马匹被掀翻,以为是蜀地那些兵士动了自己人,有些人就要动,骚动着。

  “做什么,不准动!”那位林中郎下令皱眉,身子缓缓站起,一双眼睛冷冷看着那位王监军的干儿,自对方出发起,他眼睛就跟随着,根本就没看到蜀地的兵甲出手。那马突然栽倒,他十分怀疑就是这家伙自导自演的,用来挑起冲突。

  这两人想干嘛?

  他对这种认干爹的东西,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,坏了军中风气。

  而那位“干儿”听了干爹的训斥,再回头看,见大家都盯着他看,把自己搞得像一只小丑,再看了看干爹的脸色,涨红的脸马上就白了。

  只能咽下这口气,赶忙拉起那条跪地挣扎起来的枣红色大马,狠狠看了一眼第九山甲士,压着怒火阴着声,

  “监军大人叫你们过去!”

  说着,翻身上马,骑着一瘸一拐的马狼狈返回。

  见这一幕,牛兵看着点兵台,又看了看校场,众多视线汇聚,眉头一皱。

  他摆了摆手,几个纵身,直接来到点兵台上,目光扫动,扶了扶手,

  “在下第九山校尉牛兵”

  “还未当面,不知两位大人?”

  他目光主要落在座首的王监军身上,内心在琢磨对方什么事。

  心里抱着警惕,对方的表情不善,在来神都前,将军提前交代过,进京后,需要事事小心,以免遭人针对。

  王监军自然懒得与一个小小校尉报什么名号,坐在椅子上,斜着一双眼睛,带着睥睨和尖锐,

  “方才兵马操练时,本官听到你们在说,我禁军战法不如你们,还说我大乾禁军都是些花拳绣腿?”

  “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
  说着冷笑,音调拔高,声音飘荡在校场上空。

  这一声响,让整个禁军校场瞬间炸了,接着有横眉冷对怒喝声,也有冷笑讥讽声。

  “什么?”

  “岂有此理,竟让这些边军瞧不起了!”

  “笑话,什么时候,轮到他们碰瓷咱们禁军了。”

  “哼,不知所谓!”

  “真刀真枪地干一场!”

  “.”

  禁军将士,要么是身份不俗的勋贵子弟,要么是百里挑一的武道好手,内心骄傲,被一群边军如此议论,自是横眉冷对。

  就连那位林中郎听了这言语,也是眼神一冷,眸子里亮起锋芒,盯着牛兵。

  而牛兵见这位监察御史说的话,以及现场的“群情激奋”,黝黑的脸庞当即冷了下来。

  他第九山的兄弟何时说过这些话,顶多只是说过禁军操练的战法有些乱,未曾说过不如他们。他立马意识到,眼前的这皮肤发白,眼神阴险的家伙,要整他们。

  眼皮上拉,一双眼睛直视眼前的监察御史,牛兵面对对方的刻意威压,直接顶回去,面无表情,

  “这位大人,我第九山将士,只有羡慕禁军兄弟的武备精良,操练勇猛,不知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如此说,大丈夫行的正坐的直,都是军伍弟兄,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人,岂敢嘲笑。”

  说着他,盯着王监军一字一句,

  “不知我们第九山怎么得罪了大人,上来扣这个帽子。”

  这话可以h说怼的非常直接了,面不改色。

  将军提醒让他们不要惹事,但也说了,不要怕事。

  监军王喜面对牛兵的直言顶撞,面色一沉,座椅上的身子往前一倾,一双狐狸眼看着牛兵,里面闪过凌厉,

  “好一个能言巧辨!”

  “如此狂悖之言,敢说不敢认。”

  “好,你既然不服,你们第九山就和禁军比一场,一切凭实力说话!”

  “也让我们看看那位杀了巡天使,藐视朝廷的陈将军手下的兵,都是些什么货色。”

  这家伙说到现在,终于露出了爪牙。

  找借口发难,调动禁军的情绪,然后逼迫随行陈渊进京的兵马下场,至于愿不愿意就由不得他们了。

  此时王喜看着牛兵,眼神冷笑,什么叫简在帝心,作为天子监军,他能揣测到当今陛下的一些心思,陛下不想直接动手处置那位蜀地将军,让其他人对付,他自然可以出一份力嘛。

  而且,监察御史名义上是也御史台的人,也可以卖御史大夫孟大夫一个面子,何乐而不为。

  果然,随着他这话一说,被鼓动起来的禁军将士,纷纷开口,

  “我来!第九山的家伙,有本事打一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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