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山校尉 第526节

  这位老僧面貌隐有罗汉之相,看不清深浅。

  他很好遮掩了眼中的异象。

  “方丈大师,这位将军是蜀地来的第九山中郎将,陛下召见而来,在此下榻。”老太监跟方丈说明了来历,随后让开了一个身位,很有分寸和把握。

  身后的陈渊走上前,扶了扶手,“劳烦方丈大师了!”

  那老僧点了点头,“不打扰,将军真是青年俊才,了不得。”

  老僧说了这么一句,随后目光看向侧后方的徐良,行了一个佛礼,“徐少卿也在,失礼了。”

  显然认识。

  徐良赶紧还礼。

  “三戒大师!”

  接下来,没有多少寒暄,几人被请进寺庙,而那一老一小两个太监则完成了差事,告辞离开。

  一盏茶后,一间厢房里,陈渊被安置妥当。

  那位主持大师只是一开始露面,后面就交给庙内其他僧人安排斋饭和住宿。

  而徐少卿和勾越的任务也完成了,准备告辞。

  “陈将军,现在到了神都,我也该回去复命了!”

  厢房门外,徐良与陈渊告辞。

  此时,这一路行程结束,到了神都,三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了变化。

  那是来自一种不确定性。

  或者说,三人的组合本来就是临时,并没有所有的牢靠关系。

  勾越在旁边也扶了扶手,只是没有说话。

  陈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的细微变化,目光沉吟,

  “此次之行,不管如何,多亏两位,不管是白龙潭,还是宝庆府,或者是后面的几次点醒,陈某都记下了这个情。”

  “只是陈某希望二位离开前,能否把那几家的位置告知一二!”

  “毕竟本将初来乍到,人生地不熟,在朝廷也要多认识些人,需要拜访这几位大人不是,总得提前准备拜帖!”

  陈渊笑着说了此话。

  而徐良听到这话,皱了皱眉,尤为不信。

  “陈将军真要去这几家拜访?”

  这几家在路上的刺杀中可是现出了狐狸尾巴,他根本不信这位中郎将想去拜访。

  他想劝这位将军初来神都,最好不要轻举妄动。

  “真如此!”

  陈渊点了点头,“这世上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就行的通的?”

第516章

  这几家在路上的刺杀中可是现出了狐狸尾巴,他根本不信这位中郎将想去拜访。

  他想劝这位将军初来神都,最好不要轻举妄动。

  “真如此!”

  陈渊点了点头,“这世上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就行的通的?”

  说这话时,陈渊眼中闪过冷笑。

  “梆”

  “梆”

  “梆”

  次日凌晨,寅时三刻,梆子声惊破神都城中某处清秋,带着一丝寒气。

  “毂辘”

  “轱辘”

  某处宽阔巷子,乌木鎏金马车的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挲声,车轮转动的轱辘声和马蹄踢踏石板的清脆,衬托凌晨时分的寂静。

  天色暗蓝,几辆华盖马车停在一处气派的朱漆大门前,每一辆马车身侧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家臣随行,目光锐利,在清秋夜色下如同寒星。

  “咳咳”

  一声咳嗽,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刺耳。

  有人掀开车帘下了来,车帘掀开时带出零星白气

  当头为先,一位身穿大红色官袍,正面绣着仙鹤图案的老者在家臣的扶手下下了马车。

  陆续的,身后五辆马车上也下来了几人,这些人身穿朝服,纹禽纹兽者皆有,带着上位者的威严。

  此时,大门口,门开了,有门房提着灯笼,恭候在此,台阶下,有府里的奴仆拿着竹帚,清扫着灰尘与落叶,似是怕脏了这些大人们的鞋。

  “几位大人,相爷已在厅内等着了!”

  门房i躬身小心说着,随后提着羊角灯往府里走,引这些大人穿过抄手游廊,曲径通幽。

  廊下灯笼映出墙上狰狞的兽首浮雕,一路经过假山流水,亭台飞瀑,一步一景,端得都是外面寻常见不到的奇珍异树,可见府邸主人家的底蕴。

  很快,这些官员在引领下,来到一处烛火招摇的厅房,

  几人走着四方步鱼贯而入,黑曜石打磨铺设的地砖映衬着清冷的青黑色,大厅正前方,一道身影被烛火投印在一扇《山河图》屏风上,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笼罩在阴影里。

  屏风后阴影盘坐着,带着一股难以言妙的势,压得房间里的烛火都低矮了半截。

  大厅里,有六个紫檀精雕的座椅,六人进来先是朝着屏风后的身影行了一礼,规规矩矩,

  “大人!”

  “坐吧!”屏风后的人影开口,声音深沉,带着威严。

  六人分列,各自落座,很熟悉的样子,位次没有差错。

  左侧第一个座位,是一位年逾古稀的官员,鹤发童颜,却精神矍铄,臃肿的眼睑下,是一双在烛火摇曳下显得浑浊的眸子,其一手把玩着一个玉扳指,朝着屏风抬了抬手,

  “相爷在朝会前叫我们来,可是有事商议?”

  声音带着一丝困顿。

  其他五人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,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屏风、

  山河图屏风后,那身影缓缓开口,带着一丝压迫,

  “蜀地的那位第九山中郎将已于昨日戌时抵京!”

  “下榻于悬空寺!”

  这个消息一出,大厅里,有人面上露出讶色,有人则似乎已经收到了消息,并没有什么惊讶。

  “这位边关将军杀了巡天使,还敢来神都,胆子倒不小。”有人呵了一声,捋了捋胡须。

  “下官听闻这位在蜀地公然抗旨,杀了不少朝廷派过去的兵马,其中就有相爷家的子弟?”左侧,一位身穿兽袍的官员,瞳孔精光一闪,他所说的事,就是当初天雄关十五万天军入关,准备接手蜀地,结果被陈渊起兵一事,此事闹得不小,也不是什么秘密。

  而咱们这位相爷姓皇甫!

  这位大人说权倾朝野不为过,因为皇甫家有一位活了很多年,经常传闻死了却总在某种关键时刻露上一面的老祖宗,一位位列七境的菩提武圣1

  “相爷打算如何?”

  “想来今日朝会,陛下应该会召见此人入殿,我等几人就此参他一本,以这位的根基,想来朝中无人帮他,到时候就算本人位列龙虎,也得承受天子的怒火。”又有一人抬手开口,带着一丝冷笑。

  相对于几位官员的建议,不料,屏风后的人影却是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沉,

  “参此人容易,可罗列那些罪名还不够,此人狂性十足,想必提前有了准备,来以前此人都改了陛下口谕,说咱们陛下体恤辛苦,召他回京安抚,并公之于众。”

  “想来你们就算参了,陛下那边也不会立即发难,此人无关重要,就是蜀地恐会立即生变。”

  屏风后的声音很慢,但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气势。

  “混账!连陛下口谕都敢改!”有人立马拍椅,怒发冲冠,“真是太狂了,此人一定要即早铲除,以免祸害我大乾社稷!”

  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!

  其余人则是面露沉吟,如今朝廷并不安稳,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刺头,他们虽然嘴上说的厉害,不过是在眼前这位相爷面前表个态,真要和一位龙虎将军硬刚,也绝不是几人三言两语就能决定的。

  只看眼前这位相爷如何做就是了。

  “大人召我们来,想来心里有了主意!“

  “就此全凭相爷吩咐!”

  有人当即表态,起身,朝屏风方向立着,拱了拱手。

  其余人也相继如此。

  屏风后,那位相爷开了口,

  “让陛下晾这位中郎将几天。”

  “陛下想来也觉得此人碍眼,只是不方便出手,正需要我们递枕头,想办法给这位中郎将下套,我们这些做臣子的,自是要为陛下排忧解难不是。”

  这声音缓缓而下,就是像一张大网在黑暗中凝聚。

  几位官员自是奉承。

  “为君分忧,大人说的极是!”

  与此同时,此座府邸门前。

  “梆”

  “梆”

  “梆”

  五更梆子刚响过,相府门口,陆三攥着竹扫帚正在清扫着大门前的落叶和灰尘。

  瞧着门口,那一辆辆精致华贵的马车,他心里带着敬畏,那些马车每一辆都代表着朝中一位大员,像他这种相府里的下等奴仆,摸一摸的资格都没用,用余光瞅,都会被那些警觉的家臣用锐利如鹰的眸子扫过来,让他心惊肉跳,不敢再看,只能使劲低着头,躬着本就驼背的身子,将每一寸地面,每一个石缝里的灰尘树屑都清扫干净。

  要不然,那可是要吃管事大人的板子,说不定被来往出门的贵人们瞧见了发脾气,自己这条小命说不定就得不保。

  这是相府的规矩,每日进出这里的人,都是整个大乾举足轻重的大人物,任何细节都得注意。

  陆三想着,一丝不苟地完成着自己的职责,将落叶灰尘清扫成一堆,随后拿着簸箕扫进去,接着就走到大门侧边巷子,揭开一个准备停放垃圾的大木箱,准备把这些污秽杂物倒进去,再由他拉着车,去往别处倒掉。

  只是当他打开木箱的刹那,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。

  夜色下,陆三鼻子皱了皱,有些疑惑,俯下身子,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往里面瞧了瞧。

  下一秒,在那天空微蓝色的微弱光亮下,陆三啊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。

  整个人吓的往后瘫倒在地,伸腿往后急蹬,手上的物事和垃圾洒落一地。

  “ceng”

  “何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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